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缅怀:逝去的“老怪物”——埃里克·侯麦  

2010-01-12 14:03:31|  分类: 影虫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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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谨以此文缅怀刚刚逝去的法国电影大师——埃里克·侯麦】

      人说,拍过侯麦电影的演员都容易患上“话痨”,一如拍过安东尼奥尼电影的演员易患上“失语”一般。虽则彼此相囧异,底质上却都隐遁着难抑的孤独与落寞;而比之于安东“表里如一”的孤独,侯麦身处凡尘的落寞实乃更大的孤独。——陆支羽

 

缅怀:逝去的“老怪物”——埃里克·侯麦 - 陆支羽 - I will always see

在我以为,侯麦是法兰西最难能可贵的“道德与良心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思忖再三,还是决意叫你“老怪物”。然而,人间四月不至,你已孤独地远离。
        是啊,念念叨叨地唠了一辈子,到死却犹然觉得孤独,惟恐这便是人的宿命,更是一个电影艺术家的宿命。刚刚捱过的零九年,人人皆“寂寞”;初值二零一零,又是一番“杯洗交加”的人间开场秀。侯麦,你走得太孤单,就像你注定是“法国新浪潮”的最后一枚金币一样,至少在我以为如是;而那些尚存活于世的五十年精英,诸如让-吕克·戈达尔、雅克·里维特、阿伦·雷乃之流,在我的念想中,亦都不过是棱角分明的银币罢了。我无意扯谎,只因喜欢侯麦你,我才能看得见俗世的阳光。
        亲爱的侯麦,我曾经说过,你是“法兰西的小津”;而小津在我眼里,早已升格为“人世间最伟大的宅男”,宅到一辈子只够用一个“無”字来点睛;侯麦你虽则耐不住寂寞地常常外出奔走,却也同样心心念念地记挂着自己的宅子。《绿光》中,你的Delphine如此徒劳地漂泊,唯是企望着“绿光返照”般寻见一方归土;《午后之爱》中,你一度妄图把弗雷德里克的身心意志托往松软的云端,至终却犹是坠落俗世的风尘;还有那戒不掉的《克拉之膝》,燃不尽的《沙滩上的宝莲》和熬不过的“四季故事”。我看到那些徜徉于“人间烟火”中的孩子,手持着放大镜,衬衫口袋里捌着自来水笔,一路呢喃不止。他们在侯麦的念叨中活着,看见阳光,也看见暴风雨。
        人说,拍过侯麦电影的演员都容易患上“话痨”,一如拍过安东尼奥尼电影的演员易患上“失语”一般。虽则彼此相囧异,底质上却都隐遁着难抑的孤独与落寞;而比之于安东“表里如一”的孤独,侯麦身处凡尘的落寞实乃更大的孤独。那些“高瞻远瞩”的昔日的电影艺术家们,究竟谁能真正抵得住新时代的洪流呢?伯格曼和安东死去的那一年,曾有无数影迷慨叹“欧洲人文电影已死”的咒念,而阿伦·雷乃与雅克·里维特在戛纳和威尼斯的“负隅顽抗”,亦同样显露出难捱的颓势,尽管雷乃的《野草》老而弥坚,里维特的《关于圣卢普照片的36条意见》高雅依旧。
        亲爱的侯麦,人说你是“法国新浪潮”的中坚,而在我以为,你该是法兰西最难能可贵的“道德与良心”。此时此刻,我多么怀念你的那些件方格子套头衫,念想它们被谁的衣柜珍藏至今,又被谁的手掌轻轻抚平那令人不安的褶皱?《午后之爱》的不可触碰,若隔岸楼顶上巨大的光斑,在我心坎上融进一格一格的亮光,剔透如爱情原初的模样。在侯麦眼里,妄图维系一场婚姻的热度,注定不若波兰斯基那般“用微火炙烤苦涩的灵魂”,亦不似安东那般彼此沉默至疏离;更多时候,它唯能倚借着窗台上的一盆水仙,跳过屋顶的一只黑猫,一顿两个半小时的法式午餐,抑或不知道还将穿多久的方格子套头衫。
        亲爱的侯麦,我一度妄想知道,在生命的弥留之际,你可曾遇见绿光?你曾经说过,《绿光》的存在价值唯在于那最末一刻的闪耀;那莽莽海面上如此淡而不伤的一闪,曾经润湿了多少姑娘的芳心?那些再如何拿捏着小资腔调的人群,恐怕在此时此刻都会停下蠕动的嘴,开始陷入大大的沉默。在我以为,这便是侯麦你存在的真正价值,就像那些沉默的电影视话语为巧笔一般,在你的影像世界里,那些夹杂于冗长话语间歇的“沉默”,唯是至善至美的迷人瞬间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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