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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脸》:揭纱式·私密小解读  

2010-07-22 16:02:19|  分类: 影虫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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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演:蔡明亮

主演:李康生,蕾蒂莎·科斯塔,让-皮埃尔·利奥德 等

蔡导以相册翻动的方式重现了安托万奔跑于海边的一幕,契如安东《放大》中那幅脸孔的逐格扩容,其间的虚无感亦随之顺势涌现,恰是一种对生存的迷茫无助以及对未来的模糊感知;在我以为,蔡导的自我完修虽有过度填鸭的嫌疑,但就其异国身份而言,他对法兰西艺术赋格的领悟确而是独具特色的,即便他只给了卢浮宫如此微不足道的一瞥。——陆支羽

 

《脸》:揭纱式·私密小解读 - 陆支羽 - I will always see

奇妙的落雪及歌舞过程,同样以水的另一种形态被代入公园长凳上的瞬时梦境。

 

有人说,蔡明连的《脸》就像是一部“抒情版的《他人之颜》”,虽不若敕使那般有着规整的哲性,但艺术上的哲学气格却是质地相同的。在等了一年零一个多月后,当我终于如愿得见莎乐美七层纱布背后的“脸”,那些一度黯淡下去的情愫仿佛重又炙热起来,一寸寸烘烤着我的灵魂。于我念想中,蔡明亮的“装置艺术”绝然是国内最牛X的,热爱闷片的法国人甚至称他为“男版的阿涅斯·瓦尔达”。然而,遗憾的是,那场戛纳首映的大面积退场以及“三人成虎”的恶劣口碑几乎毁掉了蔡导的良苦用心,而卢浮宫馆长的无奈措辞亦同样暴露出镜像背后的孤独与冷寂。真相究竟是什么?
       自六月末经历过一遍无字幕的熏陶之后,这是我第二遍看《脸》,我以为,虽及不上大部分前作,却犹而秉承了自“水三部曲”以来的艺术底气;再想及《脸》中关于拍电影的主体情节亦同样延续了《河流》的序曲以及《天桥不见了》的束篇,并不似众所传言的“稀里糊涂,一无是处”。而今,我执妄从蔡导惯用的意象标识和主旨区隔出发,唯以我私人的目光,来窥探一番纱布背后的这张《脸》。姑且称其为一次微不足道的“私密小解”罢。
       影片伊始处,自来水的喷薄而出再次把蔡导惯用的“水”这一意象代入其中;恰如《黑眼圈》中那样,投影着死亡预兆的白色床榻亦再次被漂浮于水上,而这床榻又绝不仅仅只是垂死母亲的病榻,更是那曲“下水道祭歌”催眠下的任自漂流的安魂之榻。
       再言第二幕中那段奇妙的落雪及歌舞过程,同样以“水”的另一种方式被代入公园长凳上的瞬时梦境;而那群梦中舞者则被布景中的镜林有意切割成了神奇的玻片,影像中的“脸”亦由此遭遇到一次错格的重构。这一幕终以那副被风雪遮蔽的男人的“脸”及蕾蒂莎在雪地圆盘上的性感独舞为情绪高潮,一直延续至那副被纱布裹紧的隐秘之“脸”。至于化妆与卸妆的这个细小侧面,我以为亦同样是阐释“脸”的一个直观入口,同质于“莎乐美七层纱”的第一层;而“黑胶布”被蕾蒂莎用来封闭窗户与镜子,同样亦隶属于面纱的其中一层。
       另外,冰块淤积的冰箱犹是关于“水”的一次着笔;可惜,女人的眼泪并无融冰之力,于是至终唯能像杨贵媚那样在《爱情万岁》中长时间干哭。及至那场用打火机的微光照亮的暗中拥吻,同样无可能烘干被潮水弄湿的心,顶多只是波兰斯基在《苦月亮》中涂饰过的那一枚被微火炙烤的灵魂。值得一说的是,希律王鼻头上的那个胶贴又何尝不是曾经红极一时的“《唐人街》经典装束”呢?在此则被蔡导称为“国王的标识”。
       还有那袭卡在垂悬电梯里的莎乐美金色长裙,同样是对干涸梦境的一次束缚性照应,简言之,即:美的代价往往有关于负累,即便轻如薄翼的面纱,一旦加厚至七层,亦会成为一种神秘的负累。再有那场半明半灭的浴缸戏,虽几近全裸,却因塑料薄幕的遮掩而异变为沉甸甸的神秘,令我想及小说家马牛的一部短篇,《妻子嫉妒女佣的美貌》,同样有关纱布蒙面的半调子秘言。
       而“新浪潮”开山作《四百下》中小安托万奔跑于海边的那组长镜,在此却以相册翻动的方式被一帧帧呈现,契如安东尼奥尼《放大》中“脸”的逐格扩容,其间的虚无感亦随之顺势涌现,恰是一种对生存的迷茫无助以及对未来的模糊感知;在我以为,蔡导的自我完修虽有过度填鸭的嫌疑,但就其异国身份而言,他对法兰西艺术赋格的领悟确而是独具特色的,即便他只给了卢浮宫如此微不足道的一瞥;但就《脸》本身而言,并非众所鄙夷的那般无可阐释,至少在我看来它比安德烈·祖拉斯基的电影好读多了。
       至于李康生,我兀自以为,他已然被蔡导整成了彻头彻尾的艺术闷蛋,闷得可爱,也闷得恼人。影片中的康与马修·阿马力克的那一回树丛野合以及那枚深吻,真是急欲的同性奢靡,或许艺术并非原罪,但确是欲望的荼毒。
       及至片尾处那一泓鸽群环绕的广场圆池,恍惚亦曾出现在蔡导的其他作品中,记不清是《你那边几点》还是《黑眼圈》,但终究是一份回环式的动人缅怀,我一度心想,当小康在池边喂食那头麋鹿的时候,是否又一次听见了某姑娘的旅行箱掉进池水里的声响呢? 


剧照欣赏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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